八月,逝水韶华

回忆是黑白的,拼拼凑凑的色彩,却染不了那记忆里的灰白,有的模糊,有的还很清晰。
忘不了的总是些小事,忘得了的总是些大事,总之,忘了也好,不忘也罢,忘来忘去,想来想去,白的,依旧是两鬓。
去年的今天,我还在某条乡间的路上,拍摄过一组棉花花苞开放的照片,而今年,在那路边,又种满了棉花,也不知是谁家的。喜欢它粉色和白色的花,掩映在绿叶间,还有金黄色的花蕊。蜜蜂,不见了。
入了初秋,黑夜里安静得很,却是秋虫在蟋嗦,还没好好感受一番这个夏天的热,竟已经没有了,倒也欣喜过,因为今夏的电费是去年的一半,空调几乎没有开过。秋夜,喜欢看一些词,或者,自己在纸上写写字,潦草的笔迹,和宗祥先生相比,相形见绌。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和自己一样笔迹的人,每一个自己,都是独一无二的。
洛川的苹果,甜甜的味道,和红富士不一样。澳洲橙子和赣南橙的味道也不一样。
周四的节奏,离得越来越近的暑假结束,乡下的空气里,夜晚还残留了菜瓜腐烂的气息。夹杂着毛豆叶子的味道,暑假的时候,童年里,一斤毛豆角,带壳最贵也就五毛五分钱,父亲那个时候会在半夜十二点踩着自行车,载着两三百斤的分量,去到二十里外的先锋镇,或者更远些的三里墩,然后在天边泛着鱼肚白的时候,拿着一百多块钱,会买着我喜欢的烧饼或者小笼包,有时候只是一个麻团,在每个夏季七点钟非常准时地喊我起床,然而这样的日子,往往在暑假快结束的时候,过那么一周对我来讲的略微土豪的生活。而我,是地地道道的在泥地里摸爬滚打过的。
夏天过了,秋虫会蹦达在奶奶家昏暗的厨房里,点着一盏洋油灯,那是停电的时候。也会串门到老太太的屋里,吃着她从某个角落里,拿出的一瓶芬达,或者雪碧。倒在那只现在留给我一整套的那种边上有小人的青花瓷碗里,冒着汽泡,滋滋地响。很快就喝完了,老太太是小气的,只肯给我喝一碗,然后就藏起来了,一个星期都不到,我会每天找她玩,然后就从刚开始很重的汽泡变到只剩甜味,终于没有了。她会拿一个快要过期的,但又没有过期的硬硬的月饼,记忆里,那是五毛钱一个的豆沙月饼,放在她那只比我爸还年纪大的竹篮里,挂在梁上垂下的铁勾上。突然有一天我对她讲长大了要给她很多很多钱花,但是给过她钱,她只拿了张五十块,后来去世的时候,手里竟拽着一张绿色的纸,打开她手,是一张五十块钱的纸币,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给她的那张,已经很皱了。去年她去世一周年,我买了几百块的纸钱,往后的很多年里,包括清明节,我都会给她很多钱了吧。
八月,就这样子,要走了,没有很匆忙,韶华光阴,留下了些许桂花香,晒着大豆的院子门口,夜来香也渐渐没了。
打过锋子电话,没人接,拿了一本书,在露台,透着玻璃顶,可以看见星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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